夜色如同泼墨,浓重而深邃地浸透了伏牛山峦。
白日里苍翠的山峰,此刻化作了蹲伏在天地间的巨大剪影,沉默而威严。
星子稠密得惊人,如同被顽童泼洒了一把碎钻在墨玉盘上,亮得晃眼。
一轮清冷的满月高悬中天,毫不吝啬地将水银般的月华倾泻而下,透过干净澄澈的玻璃窗棂,不偏不倚地照在姜闰坤脸上。
冰凉的触感意外地让他混乱焦灼的心绪沉静了些。
屋里屋外静得出奇。
老爹姜四如释重负后沉沉睡去的粗重鼾声,从隔壁土墙后传来,带着一种庄稼人特有的踏实韵律。
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气短的抽噎,大概是老娘梦里还在心疼儿子。
远处山涧里不知名的夜虫,拉着悠长而单调的弦子。
就连自己微弱的呼吸也清晰可闻。
这份沉寂,却成了白日里喧嚣和沉重的最好反衬。
姜闰坤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
爹娘沟壑纵横的脸庞,老娘那通红的眼眶,老爹背他回家时那强撑的佝偻背影,堂妹强忍泪水的模样,还有那间徒具其表的“带厕所婚房”……
所有画面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像部无声的默片,每一帧都透着辛酸的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个年过五十、辛苦半生的人,本该含饴弄孙享点清福了,如今却因为他这个“废人”,得重新扛起沉重的石磨,伺候他吃喝拉撒,直到他们自己再也扛不动……
这念头像带倒刺的毒藤,狠狠绞紧了他的心脏,一阵阵刺痛。
“艹!”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把脸更深地埋进冰冷的月光里,仿佛想用这清辉洗掉心头的郁结与难受。
“不能再想了!”
姜闰坤猛地掐灭心中翻滚的浪潮。
“想再多,除了让自己浑身插满软刀子放血,屁用没有,爹妈要的不是我的眼泪,是我的命够硬,硬到能重新站起来扛起这个家!”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名字羞耻度爆表、但口气大得能吞天的系统。
“系统!”
他在心中低吼一声,带着孤注一掷的果决:“出来,快别装死了,把那个什么新手……呃……大礼包?启动包?随便什么,赶紧掏出来!”
没有废话,没有延迟。
脑海里“叮咚”一声脆响,宛如古刹晨钟。
“遵命,尊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