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时间紧迫”四个字,堵住了他的喉咙。
脑海中,龚虬礼的指点,言犹在耳:
“调查组已经入驻,留给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要擦干净屁股!要选边站!还要准备好食物!”
“要快!再快!再快!!!”
那些话,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苟信脸色不断变幻,各种念头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明灭不定。
堂兄的恩情,权力的诱惑,生存的本能,死亡的恐惧,司长的提点……
然后,他擡头看向车窗。
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脸。
双眼布满血丝,眼白里爬满了猩红的纹路,眼球微微凸出,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恍若狰狞的恶鬼。苟信看着车窗里那个“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巴张了张。
嘶哑着嗓音,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说……你拿到了钉死杜长乐的铁证?”
他顿了顿:
“你确定?”
郑耿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当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兴奋:
“我很确定!”
苟信咽了口唾沫,他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机,捏得手机外壳嘎吱作响。
然后,他一字一句道:
“好。你明早直接来缉司,我今晚连夜确认杜长乐的位置,制定抓捕计划。”
郑耿在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道:
“好!”
电话挂断。
“嘟”
一声短促的忙音,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章,又像是某扇大门的合拢。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死寂是彻底的,连引擎的余温都冷却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一一粗重、紊乱、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苟信双手还握着手机,保持着通话结束时的姿势。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挡风玻璃外灰蒙蒙的墙壁。
盯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
然后一
他忽然笑了起来。
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像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