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漕运的水,只剩六成。够多少船过埭?”
刘浚接口:
“若按六成水量,且船只皆按规定减载三成过埭,大约可容八十至一百艘漕船、商船通过。”
“但今日在埭下等候的船只,据巡河吏禀报,已超过两百艘。”
“两百艘……”
尹仇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农业要水保收成,漕运要水通航路,商业要水运货物。
但水只有这么多,怎么分?
“使君……”
赵树低声道:
“按我保义军法度,漕运优先,次为军需,再次为民用灌溉,最后才是商船。但下面……”
他欲言又止。
尹仇当然晓得,闻言冷笑:
“下面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想走门路,贿赂闸官、堰夫,想抢先过埭,或者多放水给自家田亩?”
赵树苦笑:
“使君明察。武进县顾氏、无锡县孙氏、晋陵县周氏,都派人递了话,还送了大礼。顾家甚至暗示,他们和赵家巷攀上了亲戚。”
“好大的胆子!”
尹仇眼中寒光更盛:
“大王最恨贪腐,尤其在这等关乎民生、军国的大事上!”
“赵别驾,你以别驾名义,传令下去,今日放水过埭,一切按章程办!”
“漕船、军船优先;灌溉放水,按核定文书,由有司派人现场监督,按圩塘依次开渠,敢有私自截流、多放者,无论士绅豪强,一律严惩。”
“至于商船……”
他顿了顿:
“排队候闸,不得争抢。但有贿赂闸官、堰夫企图插队者,货物扣留,船主拘押,从重处罚!”
“是!”
赵树凛然应命,立刻吩咐随从去传令。
……
午时将至,长江潮信如期而来。
孟渎北口,通往长江的水门缓缓打开。
浑浊的江水带着潮汐的力量,汹涌涌入孟渎河道,向南奔流。
六十里长的孟渎,如同一条复苏的巨龙,将长江之水源源不断输向运河。
奔牛埭上,司工参军刘浚亲自指挥。
“开闸!!!”
随着令旗挥下,沉重的埭闸被数十名堰夫用绞盘缓缓提起。
积蓄在埭上游的运河水,与从孟渎涌来的江潮汇合,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