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布鲁厄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在灯柱旁缓缓停下。
车门上没有任何纹章,也没有什么描金花纹或者装饰,朴实得简直像是中产阶级家庭为了装阔租来的那种便宜货。
车门推开。
冷硬的马靴落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哢哒声。
紧接着是银鹰头手杖,标准的黑斯廷斯风格。
他看见了康罗伊,脚步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便继续往前走。
走到康罗伊面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视着。
没有愤怒,没有敌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康罗伊把烟斗塞回嘴里,叼着,没有点燃。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像个真的在等人接活的马车夫。
亚瑟看着他,他也没有说话。
几秒过去,或许更长。
康罗伊忽然擡起手,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报纸,晃了晃。
“写得不错。”他说。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纸,又擡起头,看着他。
康罗伊把报纸塞回怀里,从嘴里拿下烟斗,在手里转了转。
“那个好撒玛利亚人……”康罗伊略一撇嘴:“我小时候在教堂听过。”
语罢,他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进去吧。”康罗伊的声音含混不清:“肯特公爵夫人和弗洛拉都在里面。”
亚瑟沉默了一秒,随后摘下帽子道:“谢谢。”
康罗伊没有看他,只是叼着烟斗:“谢谢什么的,谈不上。咱们算不上朋友,说是仇人可能都算客气得了。”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盒,嗑出火柴轻轻一擦,打着了火。
点燃烟斗后,康罗伊随手甩了甩,将火焰熄灭,猛地吸了一口烟斗,又缓缓吐出烟雾:“但是,至少在弗洛拉的事情上……我敬你有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