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那幅描绘独立战争场景的壁画。
「他们从来就不需要我,我只是个————放在这里的摆设,一个用来在广播里念稿子、在照片里微笑的符号。军队不听我的,州长们把我当空气,现在连外国人都可以直接跟我的州长」们做生意、划地盘了————而我,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是从新闻助理这里才知道的。」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得对,托马斯,不用打电话了。打了也没用。他们会彬彬有礼地请我的秘书留言,然后扔进废纸篓。或者更糟,让某个副官来回我一句已收到,将转达相关人士」。」
托马斯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这个位置不需要安慰。建议?任何建议在现实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资本要赚钱,托马斯。」
威尔克斯喃喃自语,目光涣散,「军工复合体要赚钱,政客要捞取政治资本和实实在在的回扣,国家?国家是什么?国家是他们的提款机,是他们的棋盘,是他们用来跟别人交易的筹码,国家没了————就没了呗。可以再建一个,或者,像现在这样,分成好几块,说不定更方便他们管理,更方便吸血。」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得刺眼的阳光,觉得那阳光虚假得令人作呕。
「让外面那些还在抗议政府无能」、「出卖国家」的人省省力气吧。」
威尔克斯轻声说,像是说给托马斯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个政府,早就被卖光了。从我,不,从更早以前,就在被一点一点地卖掉。现在,只不过是从暗处搬到了明处,从合同细节变成了头条新闻。」
他挥了挥手,示意托马斯可以出去了。
托马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微微躬身,悄然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威尔克斯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室里,阳光依旧明媚,茶已凉透。他伸手,慢慢地将那本被茶水污损的《美国鸟类图谱》合上。
封面上,一只白头海雕正昂首展翅,目光锐利。
他看了它很久,然后拿起内线电话,「给我接财政部和商务部的留守官员。
另外,让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准备一份关于外国实体在美国境内获取长期土地使用权及附带权利之法律历史沿革及潜在风险」的背景报告,不着急,下周给我就行。」
他知道这报告毫无用处,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像个总统样子的事情了。
英国人的举动,像海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