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冰寒,在瞬间融化成了微漾的春水,虽然依旧清冷,却有了温度。
那千百年不变的清冷容颜上,似乎也因这双眼的睁开,而焕发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绝世光彩。
她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未曾开口。
亦或是情绪太过汹涌,最终只化作两个低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字。
“你……来了。”
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颤抖。
姜润月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意,而是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掌控,几分“果然如此”的戏谑。
她非但没有收回手指,反而用指腹,在那冰凉光滑的脸颊上,极其缓慢地、带着些许狎昵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嗯,我来了。”
她应得随意,目光却像最精准的刻刀,刮过陆雪琪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一件因自己而“活”过来的精致瓷器。
“来看看我家雪琪小宝贝,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陆雪琪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瞬,那被摩挲的脸颊处,冰霜悄然融化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以及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淡的绯红。
她似乎不习惯这般亲昵,尤其是“姜润月”此刻眼中,那过于直白、甚至带着侵略性的光芒,让她有些无措,但心底漫溢的酸涩与重逢的悸动,却压过了这一切。
她微微偏头,似想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触摸,却又舍不得。
“……镇压此獠,乃是我之责任。”
她低声解释,声音依旧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
“你……怎会来此?此地凶险……”
“凶险?”姜润月轻笑出声,打断了陆雪琪的话,指尖离开她的脸颊,却顺势滑到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偏开的脸又转了回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对我而言,这世间,何处不凶险?又何处不可去得?”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道。
陆雪琪望着眼前人那双深邃如渊、却又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的神采,与她记忆中的“月儿”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些清冷自持,多了些恣意张扬。
甚至……一丝她看不懂的、仿佛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
陆雪琪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