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夜,跟深山野庙那种自带360度全景无光害的寂静完全两码事。
这都后半夜了(子时过半),城市的喧嚣终于舍得开启省电模式了,但还是达不到关机状态。
姜润月感觉自己的人体电量,彻底耗尽在“游览帝都名胜”这个非工作kpi项目上,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挪回了市中心那家挂满水晶灯、闪得跟电子菩萨道场似的五星级大酒店。
滴——
刷开顶楼套房的智能门锁。
走廊那自动亮起的柔光,精准照亮了玄关那块能当镜子的超大号大理石地砖。
空气里漂浮着酒店精心调配的、据说贼贵的冷冽木质调香氛,闻久了莫名有种“84消毒液试图掩盖昨晚豪掷千金派对遗留气味”的违和感。
“工伤补偿基地,到达!”
姜润月像甩掉两袋项目需求文档一样,把脚下那双历经千山万水的运动鞋“啪啪”两声甩地毯上。
旁边的未成年乙方(敖柔)有样学样,脱鞋动作比她这个苦主还熟练。
房间主卧那张铺满软垫的大床,宽大得足够她俩一起摆烂躺平,陷进去就仿佛被公司福利部发的廉价抱枕淹没。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帝都夜景就是块巨大的发光广告牌,展示着无数打工人此刻还在路上当“车河数据流”的残酷现实。
浴室里的云朵浴缸,看着就像个能泡完不用排水的懒惰天堂。
还有那些灯,一走过去它就自动亮,跟装了人脸识别考勤系统似的!
那个会说话的金属饼(叫roo service的遥控器)!
一按按钮窗帘就自动合拢不带一丝卡顿,丝滑得像乙方保证的交付效果图!
讲真,陆大佬那个阔绰气派的大别墅,真没这儿“智能化”——这里更像科幻电影里的赛博监工休息室。
姜润月整个人以极其不雅的“灵魂出窍”姿势,脸朝下砸在主卧那张跑马场规格的床上,蓬松的羽绒枕头成功淹没她闷声发出的一句叹息:“工伤疗养标准——五星级!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真香!”
她费力地扭过头,跟旁边同样瘫成一张龙饼的敖柔对上眼神,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窗边那个不断波动的深蓝色大水床。
“今晚…试试那玩意儿?”
敖柔眼皮都没抬,小声嗡嗡:“它有点像浅海潮汐,就是那种可控的海浪按摩功能,就是少了点海风(腥味),多了点充电宝过热的塑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