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更深的沟壑。
山风吹日晒的黝黑皮肤,透着一股常年劳作的粗糙质地。
老爹姜四原本不算矮的身板,如今看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得更佝偻了些,布满老茧的大手,下意识地搓着灰蓝布衣的衣角。
老娘许秋眼眶通红得可怕,那是不知多少个夜晚流泪浸泡出的颜色。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短促压抑的气音,最终只化作两行浑浊的泪,瞬间就滚下了刻满风霜的脸颊。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考上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的儿子,那个家里破天荒飞出山窝的金凤凰,如今…竟然是以这般模样飞回了巢。
一个连站立都需要外人搀扶的残废,这巨大的落差像一颗烧红的炭块,生生烫在他们心上。
“爹,娘……”
姜闰坤喉咙发紧,挤出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有一种无颜面对的沉重。
“不孝子…给您二老…添麻烦了!”
老娘许秋再也忍不住,猛地别过脸,撩起围裙一角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那无声的悲恸,比嚎啕大哭更剐人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爹姜四声音沙哑,眼眶同样湿润,却强行撑着一家之主的镇定。
他重重地拍了拍儿子还算厚实的肩膀,那力道里有心疼,也有支撑。
“啥麻烦不麻烦,到家了!”
一旁的老马师傅哪见过这种阵仗,有些手足无措,匆匆把背包递过来。
“大哥大姐,老弟人我送到了,他腿脚不方便,这一路可累着了,东西你们拿好,我就不耽误你们回家团聚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车里,油门一踩,车子狼狈地卷起一道烟尘,朝着下山的方向驶去,那引擎声在山谷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地孤独。
空旷的村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和溪流的呜咽。
老爹姜四和老娘许秋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
老娘许秋抹干泪,接过背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
老爹姜四则蹲下身,拍拍自己结实但微微打颤的背脊:“上来,爹背你!”
“爹,不行,您的腰……”
姜闰坤立刻拒绝。
老爹腰腿的老毛病他太清楚了。
“废啥话,这半里多坡路你能爬上去?”
老爹不由分说,语气斩钉截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