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从竹床上架起来,在老娘和姜峰的辅助下,半扛半抱地把他抱进了客厅左边那间屋子里。
屋子很大,也很空。
出乎姜闰坤意料的是,这间房竟然极其“奢华”地做了内嵌式的卫生间!
白瓷蹲便器和一个小小的洗手盆,镶嵌在水泥墙里,做工略显粗糙,水管接头都露在外面!
显然,这是他昏迷期间,父母倾尽所有对他的“关照”。
“坤,”
老爹指着这间屋,浑浊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深深的无奈和痛楚。
“这两间,是我跟你娘留给你讨媳妇儿用的…新盖的…带茅房…可…可…”
他“可”了半天,后面那句“现在用不上了”在喉咙里打了几个滚,终究还是被那浓得化不开的辛酸压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空荡的房间。
老娘许秋靠在门框上,又开始无声地用围裙擦眼角。
堂妹姜红咬着嘴唇,低头拼命忍泪。
堂弟姜峰也双目噙泪。
小石头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到,蹭到姜红腿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一股巨大的酸涩猛烈地冲撞着姜闰坤的心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目光扫过这徒有其表的“婚房”和亲人布满痛苦的脸。
就在昨晚,他在那辆摇摇晃晃的网约车里,第一次确切地感知到了那股奇异的、象征希望的麻痒。
耳边那冰冷中二、自称能让人“翻身把歌唱”的系统电子音,此刻在现实中那沉重如山的悲伤面前,仿佛又变得虚幻起来,像个恶意的玩笑。
但!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巨大绝望中,那双腿深处,仿佛为了对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竟又有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电流感,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感觉,微弱却又无比顽强。
像黑暗中迸出的一粒星火。
姜闰坤猛地抬起头,迎上父母悲伤的目光,努力挺直了腰背,脸上漾开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异常坚定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抚慰、释然,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疯狂期待。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刚苏醒者的沙哑虚弱,却清晰地凿穿空气中的勇气。
“爹,娘,红妹、小峰、小石头,你们都别难过,真的!”
他的目光炯炯,仿佛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我回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