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秋园中,高阁已然建好。
阁名“摘星”,筑在东南角上,地势本高,再加上三层飞檐,愈发显出凌空之势。
沈氏扶着朱红的栏杆,一级一级上去,裙角扫过木阶,有极轻的窸窣声。跟来的丫鬟要搀,她只摇了摇头。
到了最高处,风就大了。
十月廿四的风,从西北来,已经带着点凛冽,吹得她鬓边一丝碎发贴在脸上。她抬手掠了掠,顺势看向东边。
那个热闹的小院,最近来了好多人,吵吵嚷嚷,嬉笑怒骂。甚至有人在院中架起了锅灶,终日炖煮着各色吃食。
三天过后,似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刻。
一个又一个人离开了小院,在门外土路上集结,然后簇拥着中间那位穿着青色袍服的少年,向远处走去。
那里是大江。
早晨的日头没什么力,照在江面上,便是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是波光,哪是雾气。
江上有船。四艘典型的漕船,鼓胀着肚腹,吞吐进一箱箱、一桶桶的货物乃至武器。
他们已经不避人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一切展现在她的面前。
沈氏突然就有些不高兴。
有人不听话,依然在做贼。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因为她早就预见到了。
更大的原因是某人回来露了一面后,就又要和他的一干狐朋狗友们去“干大事”了。
这是一条不归路,没有退出的可能。或许哪一天,他就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小院,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枉她准了这么多拉货买卖给他做,着意栽培,到头来还是连声招呼都不打。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氏没有回头。
片刻之后,掌柜莫备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三楼。
他狠狠地反省了下自己,暗道吃过的教训不能忘,这里是元朝,不是21世纪的中国。他现在的容错率极小,一着不慎,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了。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河,河面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
邵树义放眼望去,认出这是盐铁塘,一条自太仓城内流出,向南汇入娄江的河流。
河面上有桥,行人往来不断。
稍稍整理了下仪容后,邵树义低着头,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踏过木桥,来到了河西岸。
这地方他来过。
“你来此作甚?”郑家船坊内,李壮的发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