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粮米回到家时,却见孔铁正坐在里面,直向他打招呼。
邵树义点了点头,先将买来的糙粳米放入西屋粮囤之中,然后拎起个苇草蒲团,到门口坐下,道:“百家奴,怎又回来了?”
“我再来问一下,叶千户家的船上还差两个梢水,你若愿去,今日便可上船,月给交钞一锭。与你在郑家佣作一样,吃饭不用另算钱。”孔铁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说话时瓮声瓮气的,听着有些发闷,但很有分量,也很真诚。
邵树义沉吟片刻。
他的原身上过船,不过都是在长江出海口附近航行,随父一起受雇,帮人短途运输货物。按理来说,他对行船甚至航海是有一定适应性的,去到风高浪急的大海之中,应不至于严重晕船。
而且,收入真的很不错啊。
李壮在船坊做工,按照一家四口人的标准拿钱,不过月入米九斗、盐半斤、钞十贯。
地方下县县尹月俸只有十七贯。多年前,因为物价飞涨,朝廷规定官员收入每贯外给米一斗,也就是说县尹每月实际收入是中统钞十七贯、米一石七斗,看似不错,但人家是官员啊,有迎来送往的需求,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根本不够的,逼着他们只能贪污纳贿。
出海一月就五十贯,真的很不错了。
不过邵树义还是拒绝了,道:“不去了。”
孔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便算了。不过——”
“不过什么?”邵树义问道。
“我方才听到个消息,陈夫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