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轻轻回荡。
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门,缓缓合拢。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3…
他知道,自己正在离开,却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回来。
…………7……
电梯停下。
“叮”
门打开。
一楼大厅。
空旷,寂静,值班保安在远处打盹。
他压低帽檐,快步走过。
推开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
凉意,沁入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融入夜色。
楼上,窗户边上。
一道身影低头俯瞰着一一是侯文栋。
他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道细缝,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刚刚从执政府大楼门口走出来的身影上。他看着那道身影的最后一点轮廓被夜色彻底吞噬。
他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对着坐在椅子上、正低头擦拭眼镜的王新发议员,恭声开口:
“议员,杜长乐已经离开执政府大楼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
“真的不需要……把他立刻控制起来吗?”
王新发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低着头,用鹿皮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仿佛此刻,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副眼镜擦干净。
镜片在灯光下,渐渐变得澄澈透亮,直到将两片镜片都擦得纤尘不染,他才缓缓擡起头。
一双眼睛透过刚刚擦净的镜片,看向侯文栋:
“逼得太紧就不好看了,毕竟他这些年也替我做了许多事,我总要给他点时间,让他去把屁股擦干净。”
侯文栋面色不变,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永远要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微微点头,语气恭敬而真诚:
“议员仁慈。”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顺口。
但心底,却是一阵悚然。
“是啊……
他在心底,暗暗道:
“在外人眼里,杜长乐始终是议员的心腹。议员要的,从来不是杜长乐死……而是要让他死前……擦干净自己的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