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乃至在诸多外层位面,都有著近乎绝对的公信力与束缚力。
那是铭刻在规则底层的力量,是连神祇、恶魔与魔鬼这类存在也必须严肃对待的纽带。
他们或许会玩弄文字,设下陷阱,但却不会或者说无法违背契约本身。
这远比单纯依赖一本古籍的记载,或是一个可疑存在的口头承诺,要可靠得多。
察觉到罗兰态度的松动,神骸之子的低语继续流淌,语气变得更加直白,甚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契约可以确保过程的纯粹与安全,作为回报,在你回应我的呼唤、完成启蒙之时,你将会获得足以洞察乃至影响这场时间循环裂隙的力量——那正是你挣脱囚笼所需的钥匙。」
它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凝聚某种沉重的决心,随后,那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哀伤与决绝。
「而我——只需你答应一件事,作为契约的另一部分。」
罗兰目光一凝。
「什么事?」
神骸之子的回答,如同一声来自深渊尽头的叹息,清晰而冰冷地烙印在罗兰的意识中。
「我要你——在挣脱这个循环之后,在寻得通往其他时空轨迹的方法之时————」
「找到我。」
「无论我在哪一个世界,以何种形态存在————」
「然后,杀死我。」
神骸之子的话语落下后,意识中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
那并非空无,而是某种庞大情绪沉淀后的虚无,如同暴风雨前夕滞闷的空气。
罗兰抬起头,凝视著眼前这尊脉动著亵渎光芒的扭曲造物。
或许是因为短暂的精神连接尚未完全断绝,又或许是那「杀死我」的请求中蕴含的绝望过于纯粹,他竟然隐约触摸到了一丝对方「内心」的图景。
那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更浩瀚、也更荒芜的存在性痛苦。
被强行塑造的憎恶,对自身污染本质的清醒认知,以及那贯穿永恒时间的、对终结的渴望。
这并非阴谋,更像是一种————
哀求。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与甜腻的腐朽气味中蔓延了片刻。
罗兰的目光扫过身边同伴紧绷而担忧的脸,最终重新落回那苍红与暗红交织的「表皮」上,缓缓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