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对窃取其核心之物的个体的憎恨,反而弥漫开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苍凉。
「我想,你们早已见过他了。」
「他行走在银辉城的光明之下,维持著这座水晶棺椁表面那脆弱的和平与秩序。」
「他是银辉城最得意的作品,也是最悲哀的囚徒,一个被赋予了神」之权柄,灵魂却被禁锢在冰冷程式与既定协议中的——玩物。」
「他按照那些早已埋入他存在基底的指令,维护著这个循环,擦拭著虚假的荣光,却还以为自己在守护,在履行使命——多么可悲。」
随著蕴含著无尽讽刺与悲悯的低语在脑海中回荡,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击穿了罗兰的思绪,令他几乎脱口而出。
「你说的是——耶米加?」
「耶米加?」
神骸之子的低语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阵更显讥诮的嗤笑。
「名字?那些躲在光辉帷幕后的肮脏操纵者,竟还给自己的玩物」取了名字?真是——令人作呕的温情戏码。」
它并未直接确认,而是用一种近乎吟咏的语调继续道。
「我不知晓他被赋予的称谓——但我知晓那个吞噬了我核心的实验,其最终的代号。」
「世界之蛇。」
罗兰的呼吸为之一窒。
「创造一个能同时缠绕时间」与空间」之柱的神明——令银辉城的轨迹永远锁定在正确」的轴线上,规避一切衰亡与偏离,实现真正的、绝对掌控下的「永恒」。」
「这就是「世界之蛇」被期许的权能与使命。」
神骸之子的叙述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老秘辛。
「为此,他们可以牺牲一切,篡改一切——包括将这座城市本身,都变成维持这个永恒」模型的养料与试验场。」
罗兰感到一阵寒意。
这野心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权力欲望,触及了凡人对宇宙法则狂妄的僭越。
他为这份疯狂感到悚然,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那是对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扭曲自身存在以追逐虚妄「不朽」的偏执的震撼。
正当这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时,神骸之子的低语再次传来,将话题拉回现实。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挣脱这时光的囚笼,对吧?那么————」
它的声音里再次浮现出那种诱人堕落的韵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