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四年,六月十九,清晨。
王铎车队离开魏州,向东北而行。
乐彦祯亲自送到城外,礼节周到。
“王相一路保重。日后若有机会,还请再来魏博。”
王铎拱手:
“使相留步。他日若到沧州,老夫必扫榻相迎。”
车队渐行渐远。
乐彦祯望着车队背影,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他那儿子向来桀骜惯了,以前在韩简时代就不是个人,现在他做了节度使,更是无法无天。
乐彦祯昨夜还担心儿子会带人去火拼王铎,他还派人护卫在王铎院外,却不想这孽子一夜无事。
但乐彦祯还是不放心,问左右:
“从训呢?”
“少郎君一早带人出城打猎去了。”
乐彦祯皱眉:
“打猎?这大热天打什么猎?”
“一天天就晓得玩!”
但他没多想,毕竟这孽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自己事也不少。
北地形势在幽州节度使李全忠死后,就变得非常不利于河朔藩了。
那河东的李克用趁着幽州权力交接,再次北上攻打大同,而这一次孤立无援的赫连铎终于丢了云州,只带着本部西撤振武。
而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李克用,开始将目光放到了南边的昭义。
之前赵怀安许诺的十贯钱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就是想追随在赵怀安身边,学真本事。
其实包括破头、铁奴在内的夷人们都不傻,他们当然知道,既然这个唐人武士不要钱,那肯定是要他们人了。
只是夷人们的想法不一。
像破头、铁奴都是西域杂胡,在这里无牵无挂,就想学真本事。而黑羊也是没家了,认识的阿奇墨也看样子要跟赵怀安,所以他愿意。
但像其他人,虽然也羡慕,但因为山里有家,也厌倦战场,所以只想早点把赵怀安他们送到成都,拿到钱和家人团聚。
事关自己命运,没有人是傻的,只是因为条件不同,选择不同。
而正是这一刻的选择,决定了这些夷人们不同的命运。
……
赵怀安不知道夷人们的心思,但也明白自己把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也不过是三个夷丁愿意追随自己,估计再努力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所以赵怀安就把心思放在了破头、铁奴二人,让他们行了拜师礼后,又给他们取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