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哄笑,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沈法兴也笑了:
“好!都是好样的!准备换小船!”
他转身对老船工道:
“老丈,带路吧。今日若能成事,你的赏钱翻倍。”
老船工苦笑:
“营将,赏钱老汉想要,可更想活着回去。你……你可千万小心,钱塘江的潮,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沈法兴望向那片越来越近的浑浊江口:
“但再凶的潮,也拦不住要立功的兵。”
……
两艘海鹘船开始放下舢板。
十艘舢板,每艘载二十人。
沈法兴率第一艘舢板,率先划向江口。
海面波涛汹涌,舢板如落叶般起伏。
远处,赭山、龛山如两道黑黢黢的巨门,扼守江口。
“绕北岸,贴边走。”
沈法兴下令。
十艘舢板贴着北岸,借芦苇丛掩护,缓缓前进。
江口越来越窄,水流越来越急,舢板在浪涛中颠簸,几个新兵开始呕吐。
“坚持住!”
沈法兴低喝:
“吐完了接着划!”
……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巡江哨船并未出现。
十艘舢板顺利穿过海门,进入钱塘江内河段。
江面豁然开阔,水流渐缓。
“营将,前面就是盐官滩。”
老船工指着左前方一片广阔的滩涂。
沈法兴望去,那是一片退潮后露出的泥泞浅滩,绵延数里。
滩涂上沟壑纵横,是晒盐留下的盐田痕迹。
远处,几座简陋的茅草棚子孤零零地立着,不见人影。
“靠岸!”
沈法兴下令。
舢板缓缓靠向滩涂边缘,船底触到淤泥,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下船!”
沈法兴率先跳入齐膝深的泥水中。
冰冷刺骨的泥水瞬间浸透裤腿。
他咬牙向前趟去,身后二百陆战兵陆续下船,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滩涂泥泞异常,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
“快!往高处走!”
沈法兴指着滩涂中央一片稍高的盐田。
众人奋力前行,终于踏上相对坚实的盐田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