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嗣,你可知人性之中,最危险的是什么?”
赵承嗣想了想,还是摇头:
“儿子不知。”
但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是贪吗?”
“是,也不是。”
“贪婪是表象,其根源是侥幸之心。那老吏在伸手贪墨第一笔钱粮时,未必没想过后果。但他会想:或许不会被发现;或许发现了也能蒙混过关;或许即便事发,也能靠关系脱罪。”
“这种侥幸之心,就像赌徒上桌,总觉得自己能赢,自己是那例外的。”
“第一次贪了十贯,没事;第二次贪了百贯,还没事;第三次贪了千贯……胆子越来越大,胃口越来越贪,直到东窗事发,才惊觉自己已无路可退。”
李岩在一旁补充:
“大郎君,这种人往往不是一开始就胆大包天,而是像温水煮蛙,一步步陷进去的。等发现水烫时,已经跳不出来了。”
赵承嗣若有所思:
“那……为何不一开始就严查,让他们不敢贪?”
赵怀安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
“查是要查的。”
“我设督察院,立严法,就是为了查。但人心之贪,如野草烧不尽。总有人会铤而走险,总有人会心存侥幸。”
“所以治国不能只靠严查,更要靠制度,让人不必贪也能活得体面,贪的风险又极高,这样贪官自然就少了。”
“当然,再如何也不会少的,而对那些,就只能用我家刀,送他一路!让他下辈子别生贪心!”
赵承嗣想着刚刚的刑场,忽然说道:
“就像刚刚那样?杀头?”
“是的!无威无以立,要让人听从你,你要让他们感到害怕!要让人爱戴你,你要给他们想要!”
“所以要杀,但不能只靠杀!”
“更重要的是让人看到希望。”
“无论是军中子弟还是寻常胥吏,又或是庄户子弟,若能通过读书、立功,一步步做上去,甚至入中枢,他何必去贪那点小利?”
“反之,若上升无门,俸禄微薄,又见旁人贪墨逍遥,难免会动心思。”
“贪腐横行从来不是原因,而是一系列问题的结果。”
赵承嗣没有听懂,老实说道:
“父亲,儿子愚钝,没有听懂。”
赵怀安笑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了这样一段话:
“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