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亚瑟低下头,看着她搭在膝头的那两只手,又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去,把它们包在掌心。“我对花不感兴趣。”亚瑟笑了笑:“我对你感兴趣。”
弗洛拉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但她却依然没睁眼,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也不知是因为幸福还是因为悲伤。
“那更糟了。”弗洛拉道:“你赞助花展,别人还以为你突然有了闲情逸致。到时候全伦敦肯定都会说,亚瑟&183;黑斯廷斯爵士居然跑去当花展的赞助人了,肯定是打算退休去种玫瑰了。”
亚瑟从上衣兜里掏出手帕,替她擦干眼泪:“那就让他们说吧。”
弗洛拉没有躲,也没有睁眼。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让他的手帕在她脸上轻轻拂过,擦去那些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什么而流的泪。手帕是细棉布的,很软,带着一点烟草和旧书页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如果他们真以为你去种玫瑰了,那白厅那些人,岂不是要高兴坏了?”
“他们高兴他们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弗洛拉轻轻笑了一声:“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是怎么说的?”
“以前你说,你的工作很重要。你说,伦敦不能没有你。你说……”
“我以前说了很多废话。”亚瑟打断了她:“弗洛拉,这是白厅官僚必须具备的职业素养。”“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坚持了?”
“因为……”亚瑟摘下帽子,看着云端的太阳捋了捋头发:“因为我已经不是白厅的官僚了,所以我可以多说几句真话。”
弗洛拉靠在他肩上,没有睁眼,可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深,深到那丝笑像是刻上去的,怎么擦也擦不掉了。
“真话?那你以前说的都是假话咯?”
“以前说的是场面话。”亚瑟把帽子放在膝盖上,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不用说了。”弗洛拉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肩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风吹过干枯的叶子。
“你呀……”她说。
只有一个单词。
可一个单词里,却藏着她多年来的沉默,藏着她在苏格兰乡下等来的黎明,藏着她收到那封信时泅开的泪痕。
她什么都懂,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记在心里,只是从来不说。
就像她知道,他当初去苏格兰,不全是为了她。
就像她知道,他在《泰晤士报》上发表那篇文章,不全是为了替她讨公道。

